15岁的小文(化名)静静地躺在病床上，依然无知无觉。医生说，所有的指标说明她已经度过危险期，该醒过来了，现在这样只能说明，她求生的欲望很微弱。妈妈守在她身边，除了哭，还是哭。爸爸老陈一直在骂，抱怨自己养了个白眼狼。激怒他的，是小文留在茶几上的“最后留言”：做你们的女儿，我抬不起头。

　　老师提供的细节

　　事件的导火索是十一之前的运动会，小文跟妈妈要五元钱，想上网吧。“一听说她要去网吧，我就火了。好人家的孩子哪有去那个地方的，没想到，就因为没满足这个愿望，她就吞了一大瓶子安眠药。你说，这孩子以后还敢管吗？”小文爸爸说这句话时，脸上充满了绝望的愤怒。

　　而记者从小文班主任那里了解到，运动会上鼓励学生写一些广播稿，她提示学生们可以借鉴一下网上的范文。老师还回忆说，十一前的运动会上，小文一直埋头写什么，厚厚的一本稿纸，写几个字又撕了，接着10月5日，开学的前一天，便发生了小文的自杀事件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老师还小心地向记者提供了几个细节，今年开学第一次家长会，小文妈妈来了。老师在台上发言，小文妈妈在台下和别的家长唠得很热乎，声音也越来越大，最后老师不得已提示了一下，而此时的小文就差把头埋到书桌下面了。家长会结束后，家长们都过来跟老师讲几句话，无外乎是希望老师对自己的孩子严加管教，随时沟通。小文妈妈却拨开人群，大声地说：“老师啊，能不能给俺姑娘调个座，都15岁了，跟小小当老对儿多影响学习！再说，孩子现在都成人了，每个月总有不方便那几天，拿个卫生巾什么的也不方便啊。”老师用余光注意到，小文含着眼泪，悄悄地退出了教室。直到她妈妈走了，小文才从卫生间里出来，回到教室，背着书包，一个人孤独地离开学校。

　　第一次月考结束，老师给学生们布置了一个任务，交一篇家长寄语。家长们相当重视，有的是打印出来的，有的用相当考究的信纸，据说有的因为字迹不好，还特意请爱好书法的朋友帮忙誊写。直到最后一天，小文才在下课后，找到老师，递上来一张过期老皇历日历纸，上面歪扭地写着：孩子越来越喜欢顶嘴，我们是管不了了，老师，就交给你了。小文的脸当时红红的，老师则拍拍她的肩膀，说：“爸爸妈妈这样说，是没把老师当外人。回家跟你爸妈说，他们写得挺简洁的。”

　　父母的另一番说词

　　当记者委婉地把从老师那里获取的情况，与小文的爸妈进行半核实性的沟通时，小文的爸爸回答得相当干脆：“我和她妈都只上到初中毕业，想不出多少花招哄她开心。收入不高的家，一点也没亏着她。倒是这孩子，越来越看不起我和她妈，越来越像个白眼狼。”然后，小文爸爸也提供了几个细节，十一时妈妈和小文逛街，买上秋穿的衣服。在机车商厦，小文妈妈看好一套时装，刚想试试，小文就当着售货员的面来了一句：“就你那身材，这衣服也敢试，别丢人了。”母女俩不欢而散。还有一次，小文爸爸想检查一下她写的作文，小文极不情愿地把作文本拿了过来，还随手给了爸爸一本字典，说出了一句让爸爸认为噎死人的话：“遇到不认识的字，自己查字典。”

　　“就说那次老师让家长写几句话吧，我给她写完了，她说啥？你要不嫌丢人，我今天可就拿给老师看了。”小文爸爸说到这时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文，反问道：“有时候一想，口挪肚攒地供这么个孩子，有什么用？要是你摊到这样的孩子，你寒不寒心？我正愁呢，这要是醒了，这孩子俺还哪敢教育啊？没事儿就寻死觅活吓唬你！”

　　小文自杀前，留在家里茶几上一张纸条，上书：“做你们的女儿，我抬不起头。”这句话，令其父母心比冰凉。(吴晓冰)